黑猩猩对着同一棵树扔石头，扔了十几年

在几内亚比绍的博埃（Boé）国家公园，稀树草原与林地交错的地貌里，有些树长得很特别：树干上布满扭曲的疤痕，树根周围堆着一圈石头。

这些石头不是自然形成的。它们被一代又一代黑猩猩扔过来，在树底积成石堆，而这样的地点可以被连续使用十多年。2026 年 8 月，研究团队在 The Conversation 上记述了他们重返博埃、记录这种行为的野外过程。

累积性投石

这种行为有个专门的名字：累积性投石（accumulative stone throwing）。录像显示，野生西非黑猩猩——通常是成年雄性——会向特定的树投掷石块，并且反复回到同一棵树重复这个动作。石头在树下越积越多，形成可辨识的堆积。有研究指出该行为的分布范围有限，而且"有石头、有树"并不保证就存在投石地点，这两点支持它是一种文化行为的判断。

投掷时，黑猩猩会发出喘叫（pant hoot）——这是一种可以远距离传播的声音信号；有时还会用手脚反复击打树干，这种行为称为板根鼓击（buttress drumming）。喘叫和鼓击都属于雄性黑猩猩的展示行为，因此累积性投石可能是这类常见行为的一个变体。

此前研究提示，累积性投石很可能具有交流功能，甚至可能带有象征意义，地点本身标记着黑猩猩领地内的重要位置。

图1：投石点的物理形态、行为构成与已知分布范围

无法靠近的观察对象

博埃的黑猩猩未经习惯化，不习惯人类在场，研究人员无法徒步跟踪个体——它们会跑开。团队改用相机陷阱与录音设备采集行为数据。

他们在每个投石点架设两台摄像机，并在周边布设录音设备以采集音频。营地扎在即使在旱季也不干涸的费芬河（Fefine）畔——在这个水资源稀缺的稀树草原环境中，这样的河流对野生动物和人类都很重要。

日常工作是每天清晨 6 点半起床，简单早餐后前往两到五个投石点，更换存储卡与电池，检查设备，并采集额外数据，包括树木测量和对被投掷石块做三维扫描。沿途记录黑猩猩的巢、取食痕迹、叫声与目击情况。

视频与音频数据的用途很明确：分析投石者的年龄与性别，以及"观众"——附近其他黑猩猩——的反应。这些信息能帮助判断黑猩猩到底在传递什么。

图2：站点沿用超十年，是判断该行为具有社会传承性的关键证据

为什么这种行为值得记录

多数灵长类使用石器的场景是获取食物，比如砸开坚果。累积性投石属于少见的社会情境石器使用案例——它不为取食，而可能与沟通、领地标记有关。研究者希望它能帮助理解复杂沟通与石器使用在人类演化过程中是如何出现的。

文化行为还有现实的保护意义。面对环境变化，丰富的文化行为储备能帮助物种适应，也为保护工作提供依据。累积性投石留下了耐久的灵长类物质文化，一旦消失，等同抹去一段灵长类遗产。

威胁是具体的。博埃的黑猩猩栖息地正受到采掘业的压力，尤其是工业采矿。团队在野外遇到了铝土矿勘探留下的钻孔。铝土矿开采对几内亚比绍而言代表经济增长的机会，但也可能造成栖息地破坏与污染，对黑猩猩、其他野生生物和当地居民造成严重影响——邻国几内亚已经出现过这种情况。

团队由大猿行为实验室（Great Ape Behaviour Lab）的硕士生 Taylor Tippett 与两名当地野外助手 Djei Baldé、Balu Séra 组成，营地依托荷兰非政府组织 Chimbo 与当地社区合作维护。

来源：Chimpanzees have been hurling rocks at the same trees for more than a decade（The Conversation / ScienceDaily, 2026-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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