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免疫疗法 40 年：从"无差别轰炸"到给每个人做一支疫苗

化疗的逻辑是"长得快的细胞先死"，代价是骨髓、毛囊、消化道一起遭殃。这条路线统治了半个世纪，也逼出了另一种思路：不去杀细胞，而是教免疫系统认人。

第一回合：给免疫系统松刹车

1980 年代起，研究者发现 T 细胞表面有一批"检查点"分子会主动抑制免疫反应，肿瘤恰好善用这套机制。2010 年代，抗 CTLA-4、抗 PD-1 抗体陆续获批，部分晚期黑色素瘤患者出现了长期生存。2018 年，本庶佑与艾利森（James Allison）因此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但响应率始终是个问题：多数实体瘤里，只有一小部分患者真正获益。

第二回合：把 T 细胞改造后再送回去

CAR-T（嵌合抗原受体 T 细胞疗法）绕过了"唤醒体内 T 细胞"这一步，直接把患者自己的 T 细胞取出、装上识别肿瘤的受体、扩增后回输。2017 年首批产品获批，在血液肿瘤里效果惊人。代价同样明显：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神经毒性、制备周期长、实体瘤效果有限。

图3：化疗 → 检查点抑制剂 → CAR-T → 个性化新抗原疫苗

第三回合：为每个人定制抗原清单

肿瘤细胞携带大量体细胞突变，其中一部分会产生正常细胞没有的蛋白片段，即neoantigen（新抗原）。个性化疫苗的做法是：对患者的肿瘤与正常组织做全外显子与转录组测序，筛出突变，用算法预测哪些片段能被该患者的 HLA（人类白细胞抗原）分子呈递，合成对应的长肽或 mRNA，再注射回去。

2026 年公布的一项中国研究者发起的单臂试验（NCT05307835）给出了目前该方向随访最长的食管癌数据：26 例入组、23 例可评估，术后辅助治疗的中位随访 25.3 个月，1 年、2 年、3 年无复发生存率分别为 91.3%、85.6%、78.5%；3 年总生存率 83.1%。对照 CheckMate 577 研究中纳武利尤单抗辅助治疗的 3 年无复发生存率 43%，差距显而易见。安全性上，不良反应以 1–2 级的乏力、发热、注射部位反应为主，仅出现 1 例 3 级急性过敏。

免疫原性：不能只看疗效数字

这项研究真正有价值的部分在于机制证据。ELISpot 检测到 23 例患者全部产生了新抗原特异性 T 细胞应答，接种的 296 条肽里有 79.5% 诱导出了新的 T 细胞激活；TCR 测序显示这些克隆在完成接种后至少六个月仍可检出。也就是说，疫苗确实"教会"了免疫系统——不只是统计数字好看。

要泼的冷水

这是单臂、小样本、研究者发起的试验，没有随机对照。历史对照来自别的试验、别的年份，可比性有限。个性化疫苗要真正改变术后管理，还需要随机对照试验的答案。但从"无差别轰炸"到"按突变定制"，四十年的方向没有走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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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ASCO 2026 Abstract 2511：Personalized neoantigen vaccine as adjuvant therapy in high-risk postoperative esophageal carcinoma（NCT05307835）；CheckMate 577 研究；CAR-T 首批获批（2017）。